第200章 发现是被骗

接下来的几天,明晓像上了发条一样,每天准时出现在清风楼门口。她依旧是男装,她进店,不点贵的,只点一碗最便宜的面,五文钱,清汤,几根青菜,面上飘着几滴油花。她端着面,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慢慢地吃,慢慢地喝,慢慢地听。

店小二看见又是她,脸色就不太好,但又不好赶她走。他端着托盘从她身边走过,脚步快得像在躲债。

明晓也不恼,只是低着头吃面,耳朵却竖得像兔子。她听邻桌的客人聊天。两个穿绸衫的中年人,一边喝酒一边说:“今年的秋粮怕是收不上来了。”

“可不是嘛,我那个做生意的朋友,上个月来信说,这又是蝗虫,又是水灾的,庄稼全毁了。”

“那粮价还得涨。”

“涨就涨吧,总得吃饭。”

明晓默默记下来。

蝗灾水灾,粮价涨。

她又听另一桌。几个穿短褐的脚夫,一边扒饭一边说:“码头最近活多,可工钱没涨。”

“能活着就不错了,没看那些灾民,连饭都吃不上。”

“听说城外又来了好几批,棚子都搭不下了。”

明晓又记下来。码头活多,工钱不涨,灾民增多。

她吃完面,把碗推到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本小册子,一支炭笔,低头写了几行字。她的字很小,很密,像蚂蚁爬在纸上。

她写,某月某日,清风楼,听甲桌客商言,开封附近,秋粮绝收,粮价将涨。听乙桌脚夫言,码头活多,工钱不涨,灾民增多……

写完了,合上册子,塞回袖子里。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店小二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越发警惕了。

她没理他,走了。

第二天,她又来了。还是那碗最便宜的面,还是那个角落靠窗的位置。

店小二的脸色更差了,开门做生意,哪有赶客人的道理?何况她每次都付钱,不多不少,五文。

明晓低头吃面,耳朵继续竖着。今天的话题更多了。有人议论解试,说今年的题难,说考官范师道是个刚直的人,说不喜欢花哨的文章。

有人议论顾时,说他的诗写得好,说他有骨气,说他被周元辉打成重伤还去考试,真是硬汉。

还有人议论起前几天的日食,说那是天狗吞日,不祥之兆,怕是要出大事。

明晓听着,心里默默记着,手里的筷子却慢了下来。

日食……果然又是日食。

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不上来,可那预感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