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赵世膺沿小径往后山走。
崇岳走在最后,步子极轻,几乎听不见声响。两旁树丛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空气里雪气混着松脂的冷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山涧的水声。
赵世膺走得不快,偶尔停下看看路边的枯枝,偶尔伸手拂掉肩头的落雪,像是在闲逛。可明晓看得出,他走的路线有讲究。他没有往大路走,也没有往景点走,专挑那些少有人行的支径,一步一步,像是在等什么。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面豁然开阔。
几棵老松围着一片空地,空地边缘搭着个极简陋的木棚,棚下堆着柴捆和草料,看着像是樵夫歇脚的地方。
果然,一个人正蹲在棚下,把散落的柴禾往一起拢。
那樵夫四十来岁,黑瘦,穿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短褐,头上裹着块旧布巾,脚穿麻鞋,满手厚茧。身旁搁着一把砍柴刀和一担柴。他听见有人来,抬头看了一眼,随即站起身,朝赵世膺拱了拱手,嘴里说了句什么。
明晓站定,远远地打量那樵夫。她离得不算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赵世膺走过去,跟樵夫低声交谈。崇岳站在几步外,背对着她,把她和赵世膺之间隔开了一小段距离。
明晓心里一动。她本想往前挪两步,听得更清楚些,可脚步刚抬起,忽然听见身侧树丛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不是雪从枝上落下的声音,也不是鸟雀踩断枯枝的声音。那声音太脆了,像金属磕在石头上。
明晓后背一紧,猛地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树丛里,一道黑影从雪地里弹起来,极快,几乎看不清身形,只看见一道寒光直刺向赵世膺的后背。
崇岳几乎是同一瞬间动了。他腰间那把刀不知什么时候出了鞘,一记横扫,刀锋撞上那道寒光,发出刺耳的“铮”的一声,火星在雪地里一闪而灭。
赵世膺没有回头,只侧了侧身,避开了第一击。那樵夫也反应极快,一把抄起地上的砍柴刀,退到木棚下。可那刺客不是一个人。第二道黑影从另一侧树后闪出,直扑赵世膺正面。崇岳被第一人缠住,刀来刀往,两人在雪地里腾挪,快得看不清招式,只看见刀光在雪光里翻飞,发出连续的金属碰撞声。
明晓站在空地边缘,整个人像被人从后面拍了一巴掌,僵在原地。
她想骂人。真的想骂。
她今天出门,原本只打算赏赏雪、吃顿素斋,最多再逛逛集市,买点年货。她甚至穿了一件还算好看的袍子,想着过节要体面些。
可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