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人,究竟什么人?明晓看不出来。但她记住了每一个人的脸,记住了他们说话的声音、坐的位置、喝茶的姿势。她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可她前世在体制里干过几年,最擅长的就是听会。谁说了什么话,谁在谁说话时抬了头,谁在谁说话时低了头,她都能在脑子里记个大概。
赵世膺似乎没有留意她在做什么。他还在跟陆通判聊诗,聊到兴头上,还提笔写了一首,众人传看,一片称赞。
明晓没凑过去,只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喝茶。她心里想的是,顾时让她盯赵世膺,可盯人这活,她真不算擅长。她擅长的是看账本、翻旧档、从一堆数字里找出不对的地方。盯人,那得靠眼力、靠记性、靠不动声色。她方才在院子里已经被顾时揪了领子,现在又坐回暖阁里假装无事,心里其实一直在打鼓。
她正想着,赵世膺忽然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朝众人道:“时辰不早了,我再去后山转一转。你们先坐,不必等。”
众人纷纷起身相送。
明晓也跟着站起来。赵世膺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她。
明晓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赵世膺没说话,只带着崇岳往暖阁后面的小径走去。
明晓落后几步,跟在后面。
后山的小径比前院清冷得多,雪积得厚,只踩出一条窄窄的路。两旁的树都秃了,枝桠上挂着冰凌,在风里轻轻相撞,发出极细的脆响。
赵世膺走在前面,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走到一处石亭边,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明晓。
“你方才去哪儿了?”
他问,语气像随口一说。
明晓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道:“在院子里透了透气。暖阁里炭火烧得太旺,闷得慌。”
赵世膺看着她,没再追问。
他只笑了笑,道:“那正好。后山凉快,陪你走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后山?
明晓在心里把这两个字重重记了一笔。
赵世膺带她去后山,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值得留心。她当然不指望赵世膺会带她这个外人去见什么要紧的人、递什么要紧的话。若真如此,他未免太蠢。可后山既然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她就得加倍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