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晓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往身后看。川道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信程义。程义可是陈安石的亲兵,听蹄声辨人数是他的本事。从龙口平驿站出来的路只有一条,往南到延州。他们从驿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驿站外头没有人。这两匹马也许是龙口平镇上的,也许是金明寨方向来的,也许是延州方向来的。
“吴大丰。”
她低声道。
吴大丰勒住马,回过头来。
明晓问:“有没有人知道你来了龙口平?”
吴大丰脸色变了:“不知道。我没跟任何人说。”
“那你从金明寨出来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
吴大丰想了想,道:“我出寨子的时候天还没黑。寨门口有几个兵卒,可我走的是北门,绕过了正街。”
明晓皱了皱眉。
她朝程义道:“别停。继续走。走快些。”
程义应了一声,催马前行。骡车加快了速度,车轮碾过冰面,发出急促的“咕噜”声。
明晓坐在车里,把那块铜牌从攥得发热的掌心里松开,又重新攥紧。
“吴大丰。”
她压低声音,干脆把吴大丰叫到车窗边。
吴大丰勒马靠过来,弓着背,脸色在夜色里看不分明。
“你之前说的那条不经过金明寨的路,是从延州北门出去,到屈野河上游。”
明晓道:“怎么走?”
吴大丰道:“冬天河面冻住了。十月就冻实了。那条路,就是从冰面上过河。对岸有西夏的人接应。不用船,用爬犁。骡子拉着爬犁在冰上走,一个时辰能跑十里。巡边骑兵不下河,只在岸上巡视,冰面上走爬犁,岸上根本看不见。”
明晓又问:“那条路,中间有没有堡寨?有没有巡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