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酒和水果大棚的新鲜甜果,就是罗兰手中的牌。
他掀开第二辆马车的麻布,露出车厢里十几筐用稻草垫底的新鲜浆果。
那是大棚里入冬前最后一批收获的冻梨和雪莓,皮薄汁多,甜味厚重,原本是要送去凛冬王城售卖的,如今也一并拉了过来。
身侧工匠们搬下一筐筐果实,小心翼翼放到地上,空气中弥漫开的水果甜香与蜜酒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连围观的驯兽队员都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
罗兰看着那筐筐色泽鲜亮、果皮上还挂着一层薄霜的果实,觉得心口轻微地抽了一下。
这批水果若在往年,运到凛冬王城换回来的粮食,够一个村吃一个月的。现在却要拿去喂一群刚从山里抓回来的野熊。滋味属实有些难言。
他沉默地站了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抬起手:“把最大那头雄熊的笼子门打开,只开一条缝,喂它酒。”
“大人,那是头最凶的……”驯兽师罗兰队长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劝阻。
“我知道。”罗兰干脆地打断他,“最凶的先服了,剩下的才有样学样。”
驯兽队长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他亲自走上前,将那只盛着蜂蜜酒的木桶放在一只铁制的凹槽中,探到笼门口。
笼门被拉开一条仅容桶身通过的缝隙,然后将桶身缓缓推入笼内。禁魔符文在门缝张开的瞬间闪了一下,将雄熊体内残余的躁动又压下去几分。
笼内的雄熊动了。它先向后缩了缩,警惕地盯着那只看不见人影的手推入的东西,鼻翼快速耸动,捕捉着空气里那股陌生的甜香。
那气味太过浓烈,太过甜美,与它过往本能认知里的“危险”完全相斥,带着一种单纯而不可抗拒的食物的暗示。
它迟疑的时间比罗兰预想的短得多,饥饿往往是驯化最早的朋友。
不到片刻,那头雄熊便试探着走上前,硕大的鼻头凑到桶沿,先嗅了嗅,然后伸出粗糙的舌头,小心地舔了一口桶口的液体。
蜜酒的温度已经不热了,但那股甘甜的酒意在触及舌尖的瞬间炸开,滑过喉咙,暖意顺着食管一路蔓延到它的胃底。
雄熊的动作僵了一下,那双原本戒备而凶狠的眼睛出现了一瞬间的放空,随即它的舌头加大了力度,开始从桶边探进桶内,大口大口地席卷那金黄色液体。
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到第五口的时候,雄熊的喉咙里开始发出一种完全不同于低吼的、呼噜呼噜的声响,像极了满足的喟叹。
它两耳微微后贴,脸上那种紧绷的戒备线条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庞大的身躯也逐渐从戒备的伏姿站起,缓步走向那只木桶,把头整个埋了进去,咕嘟咕嘟地喝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