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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没有人再敢出声。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坐在那高台之上的身影,此刻浑身散发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几根粗麻绳很快缠上了四人的手腕和身体。

费仲凑到那身影耳边,压低声音道:“主上,崇侯虎向来顺从,若杀得太多,恐生枝节。”

那身影略一点头。

崇侯虎确实还有用,留着给自己干活才是正理。

“松开崇侯虎,其余三个,动手。”

黄飞虎、比干、微子启等七人齐刷刷跪倒,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求那身影饶过那三人。

高台上的目光扫过这七道身影——七个王爵的面子,总归不能完全驳了。

“也罢,看在你们的分上。”

那声音顿了一顿,“姬昌素来有仁名,放他一条生路。

至于姜桓楚、鄂崇禹,立刻推出去斩了。”

血光闪过,两道身影重重倒地。

众人拼尽全力,终究没能让那两个人的性命留下来。

那道身影看着地上的痕迹,转身离去,脚步里带着某种满足。

姬昌朝黄飞虎几人深深拱手:“多亏诸位相助,否则在下这条命恐怕也交代在这里了。

只是可惜……从此东南两地的安宁,怕是要化为泡影了。”

他本想着立刻返回自己的封地,心里盘算着自己推算出的那七年的灾祸——可刚才刀锋擦过脖颈的感觉让他意识到,危险恐怕已经贴上了自己。

他匆匆收拾行囊,只想尽快离开这座城。

然而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费仲与尤浑在那身影耳边低语了几句,领了旨意前来试探姬昌有无反意。

姬昌急于摆脱这两人的纠缠,随口说了些占卜所见的事情。

其中一句,落到了大商气运将尽的推测上。

这句话成了最好的把柄。

费仲和尤浑回去添油加醋地禀报了一番,那身影勃然大怒,下令将姬昌抓了回来。

黄飞虎等人急忙上前劝阻,说姬昌占卜之术向来精准,并非信口胡言。

那身影不信,要姬昌当场演示。

姬昌掐指一算,断言三日内宫中会有火灾。

三天后,火光果然映红了半片天空。

那身影再也找不到处置他的理由,却也不愿放他回去——放虎归山的滋味,他不打算尝。

费仲又献了一计。

那身影便以“大商不可失去天机”

为由,让姬昌留在身边观测天道变化。

姬昌被送往羑里,名义上是留下效力,实际上是另一道围墙。

直到铁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刻,姬昌才彻底明白——自己的七年之灾,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他闭上眼睛,长叹一声:“都怪这张嘴,非要把真话说破。

这下好了……哎。”

空气凝固在那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

姬昌的指节捏紧了袖口,布料在掌心拧出褶皱。

他垂下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早该把舌头咬住,何必多说那几句。

纣王下令将那个老人押往羑里时,殿外的乌鸦正扑棱着翅膀掠过檐角。

此后朝歌城的宴席再没有停歇过。

妲己的指尖拈起葡萄,汁水染红她的唇角,酒杯在烛火映照下碎成千万片光。

三十二根铜柱在酒气中摇晃,纣王仰头笑出声来:四大诸侯里死了两个,铁链锁住一个,还有一个早已跪伏在脚下,整座天下还能有谁敢抬眼看他?

暮色压上黄飞虎府邸的石阶时,门房跌撞着跑进内院,掌心的信纸被汗水洇湿了一角。

黄飞虎展开帛书,目光扫过墨迹未干的字句,眉心拧成一个难以舒展的结。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漏出一声叹息——早该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