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船舱入口的阴影处,吉田忠太郎正靠着船板,闭目假寐。
相比于张学成的焦躁癫狂、坐立难安,常年随军出海、走遍各处海域的吉田,早已习惯了这种老旧铁皮船的颠簸和异味,心态平稳、神色淡然,半点不适感都没有。
他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将张学成的怒骂、嘶吼、无理取闹全部收在耳中。
紧闭的双眼之下,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嫌弃、无语和滔天怒火,心里早已把张学成祖宗十八代默默吐槽了一遍。
什么东西?纯属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吉田心底疯狂腹诽,火气顶得满满当当,却不能发作,只能死死隐忍。
他心里一万句脏话刷屏:这艘破船怎么了?条件简陋怎么了?老子堂堂日本武官,身份地位不比你低,不也全程陪着你一起遭罪?不也一样坐这艘破船、闻臭味、挨颠簸?
我都能忍,你凭什么不能忍?
大事当前、战局未定、跨海谋局,是来办正事、谈大局、定东北格局的,不是来游山玩水、享受排场、贪图安逸的!
区区一点舟车劳顿、海上颠簸,就受不了、闹脾气、耍大牌、当场摆烂,格局小得可怜,心性差得离谱,贪婪虚荣、矫情娇气,这种废物,也配跟我帝国谈合作?也配执掌东北权柄?
吉田心中杀意骤起,心底暗暗冷哼:若不是局势所迫、大局需要,老子真想一脚把你这矫情蠢货直接踹进渤海海里,喂鱼了事!省得留在身边碍眼添堵、耽误正事!
心底怒火翻腾,面上却丝毫不显。
吉田忠太郎缓缓睁开双眼,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带着一丝虚伪的温和,慢悠悠开口劝阻,试图压住对方的癫狂:
“张桑,稍安勿躁。”
“旅顺目的地近在咫尺,海路已然过半,此刻折返,所有铺垫、所有谋划、所有布局,尽数前功尽弃,得不偿失。”
这话是实话,也是最后的规劝。
为了接应张学成、布局东北搅局、利用他充当关外棋子,日方铺垫许久,耗费人力物力,绝不可能因为对方一时矫情闹脾气,半途而废。
可此刻暴怒上头的张学成,哪里听得进半句规劝?
虚荣作祟、怒火攻心、委屈上头的他,已然彻底失了理智,彻底放飞自我。
根本不听劝解,不顾身处大海的险境,不顾大局谋划,只想发泄心中的不满。
下一秒,砰砰砰!!!
三声清脆响亮、震彻海面的枪响骤然炸响!
张学成猛地掏出腰间配枪,抬手朝天,连续扣动三次扳机!
子弹冲破海风,撕裂长空,三声枪响凌厉刺耳,在空旷的海面之上格外震撼!
硝烟瞬间弥漫开来,混着海风的腥气、船舱的臭味,氛围感瞬间拉满。
他握着冒烟的手枪,脸色狰狞、眼神狂躁,死死盯着一旁的吉田忠太郎,扯着嗓子怒吼,字字带着蛮横的不满:
“你踏马的!立刻给我换船!”
“你们大日本帝国就穷成这副德行?!连一艘像样的船都拿不出来?!”
“拿这种破烂铁皮船糊弄我?是故意羞辱我是不是?!”
这一刻的张学成,彻底化身矫情又狂妄的跳梁小丑。
仗着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肆无忌惮当众撒泼、持枪闹事、羞辱日方、质疑帝国实力,把小人物得志便猖狂、虚荣蛮横的丑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甲板之上,海风呼啸、枪响余震未消、硝烟飘荡,张学成持枪暴怒、肆意癫狂;一旁的吉田忠太郎面色平静、眼底冰凉、心中怒骂,一躁一稳、一疯一冷,反差荒诞到了极致。
吉田看着眼前不可理喻的张学成,心底的吐槽彻底压不住了,满肚子的憋屈怒火疯狂翻涌:
穷?我大日本帝国穷?
我们为什么穷?还不是你们这群东北旧军阀、纨绔废物害的!
吉田心里门清,心底句句诛心:
日本深耕东北数十年,投入巨资修建铁路、开发矿山、铺设商路、经营租界,本本都是稳赚不赔、源源不断的暴利产业。原本靠着东北的资源、矿产、铁路红利,帝国财政源源不断、国力稳步攀升,根本不会有半点拮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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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
就是因为你们这群东北军阀!贪婪自私、反复无常、骗钱赖账、薅尽日方资本!
拿帝国的投资、拿日方的钱款,中饱私囊、挥霍享乐,转头就撕毁合约、阻挠修路、封禁矿场、驱赶商社!
一笔笔投资打了水漂、一次次布局被打乱、源源不断的财源被斩断!
生生把帝国在东北的吸血财路彻底掐断,生生薅得日方财政紧张、资源吃紧、处处受限!
现在倒好,你们这群蛀虫薅完我们的钱、断了我们的财路,反过来还敢嫌弃我们穷、嫌弃我们船破、当众羞辱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