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莱恩在餐厅里遇到了伊诺。她端着餐盘，站在取餐台前，盯着那排面包，没有拿。她的帽檐压得很低，但莱恩能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伊诺。”

她转过头，黄色的眼睛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

“你昨晚听到了？”莱恩问。

“我不是故意的。我的听力太好了。”她低下头，手指在餐盘边缘上划着，“隔着一层楼都能听到。艾薇儿的声音，你的声音。我都听到了。”

“你哭了一夜？”

“没有。哭了一会儿。然后洗了脸，睡了几个小时。然后醒了，又想哭。”

莱恩拿了一个面包，放在她餐盘里。

“先吃。吃完再说。”

他们在角落里坐下。伊诺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包，动作很慢，像是在咀嚼每一口之前都要先想一想。莱恩看着她，那道光在体内安静地伏着。

“伊诺。”

她抬起头。

“你为什么哭？”

“因为艾薇儿。”伊诺放下面包，“她失去了家人。我从来没有过家人，但我能想象那种感觉。一个人被留在世界上，什么都没有，谁也不认识。我从小就是这样。所以我知道那种感觉。”

“你也是一个人。”

“我不是了。”伊诺看着他，“我有你了。”

那道光在莱恩体内跳了一下，不是回应，是某种温热的、像是被信任了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还哭？”

“因为我怕艾薇儿没有。她比我坚强，比我勇敢，比我杀过更多的怪物。但她没有可以一起哭的人。她只有你。可你是后来才出现的。在那之前，她一个人哭了二十年。”

莱恩沉默了几秒。

“你想去陪她？”

伊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可能不想见我。我是狼人混血。她的家人是被狼人和吸血鬼一起杀死的。她可能恨我。”

“她不恨你。她恨的是杀她家人的那些东西。你不是那些东西。”

伊诺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

“你怎么知道她不恨我？”

“因为她从来没有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过你。”

伊诺的手指停了。

“真的？”

“真的。”

伊诺站起来。“我去找她。”

“她在房间。”

“我知道。”

她走了。脚步很快，但不像平时那样轻——今天的脚步声更重，像是每一步都踩得更用力。莱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那道光在体内跳了一下，不是回应，是祈祷。

伊诺走到艾薇儿的房间门口。门关着。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她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抬起来，又放下。第三次，她敲了门。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进来。”

艾薇儿的声音，沙哑的。

伊诺推开门。艾薇儿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把短刀——她母亲的刀。刀鞘放在膝盖上，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

“伊诺？”

“我……我可以进来吗？”

艾薇儿看了她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