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总部后,莱恩没有去医疗室。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那道光在伤口周围跳动,愈合的速度比以前慢了很多,但还在愈合。林恩说过,他的身体在透支,连修复自己的能力都在下降。但他不想去医疗室。不想被林恩用那些仪器扫描,不想听她说“你的侵蚀指标又上升了”,不想知道自己的倒计时还剩多少天。
艾薇儿也没有去医疗室。她的左肩虽然接回去了,但还在疼。她坐在莱恩房间的椅子上,手里握着那半截断刀。她母亲的刀。刀刃从中间断裂,断面参差不齐,像一道被撕裂的伤口。她把刀举到眼前,看着刀刃上残留的黑色血迹——那是狼王的血,也是基点污染的血。
“刀断了。”她的声音很轻。
“能修吗?”
“修不好了。这是她留下来的最后一件东西。刀断了,就什么都没了。”她的手指在刀刃上慢慢滑动,触摸着那些缺口和裂痕,“但没关系。我记得她。不需要刀来记住。”
那道光在莱恩体内跳了一下。不是回应,是理解。
警报又响了。不是紧急警报,是任务警报。疤脸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第七小队,莱恩、艾薇儿,北区一个新基点。规模不大,但污染扩散很快。其他人都出任务了,只有你们两个。速去速回。”
艾薇儿把断刀插回刀鞘,站起来。莱恩也站了起来。那道光在他体内跳着,从微弱变成稳定——它在做准备。
北区的新基点在一栋废弃的公寓楼里。六层,红砖墙,窗户用木板封死了。基点在顶层,监测数据显示只有两只怪物,但能量读数不低。他们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墙壁上有人涂鸦,画的是一只手,手指伸向天空,像是想抓住什么。
“你的背还疼吗?”艾薇儿问。
“疼。能忍。”
“我的肩膀也疼。”
“能打吗?”
“能。”
他们走到六楼。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那道光从莱恩的掌心亮了起来。
“感觉到了?”艾薇儿低声问。
“两只。不是狼人,不是吸血鬼。是堕质者。高级的,还有意识。”
“能说话?”
“也许。”
他们推开门。房间很大,曾经是某个家庭的客厅,墙纸剥落了,地板翘起来了,家具被推到了墙角。基点在窗户旁边,一道裂缝悬浮着,暗红色的边缘缓慢脉动。裂缝前面站着两个人——不,曾经是人。一男一女,穿着破烂的衣服,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眼睛是暗红色的。他们的手牵在一起。
“钥匙。”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比之前遇到的堕质者清晰得多,“你来了。”
“你们在等我?”
“等了很久。”女人也开口了,声音和男人一样沙哑,但更柔和,“我们一直在等一个人,能结束我们。”
那道光从莱恩的体内涌了出来,照亮了整个房间。两个堕质者的身体在白光中微微颤抖,但没有后退。他们牵着手,站在原地。
“你们还记得自己是谁吗?”莱恩问。
“记得。”男人说,“我叫大卫。她叫莎拉。我们是夫妻。二十年前,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第一批志愿者。我们失败了,变成了这样。议会把我们关在地下四层,关了二十年。后来塞缪尔把我们带出来,带到了这里。他说,这里能让我们等到你。”
莱恩的手指收紧。“塞缪尔让你们在这里等我?”
“他说,你会来。你会结束我们。”女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释然,“他说对了。你来了。”
那道光从莱恩的掌心涌出来,照在两个堕质者身上。他们的身体开始灰化,从脚部向上扩散。他们没有挣扎,没有哀鸣,只是看着对方,牵着的手握得更紧了。
“谢谢你。”大卫的声音越来越弱,“谢谢你让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