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心里有人吗?”
奥古斯沉默了几秒。
“有。”
“那就够了。”
门关上了。奥古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酒瓶在脚边,圣经在膝盖上。他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酸涩,但比刚才好了一些。他闭上眼睛,想起了很多人。那些他救过的,那些他没能救的,那些他杀过的,那些他喝醉后梦见过的。他们的脸在黑暗中浮现又消失,像水面上的倒影。
他想起莱恩。那个瘸腿的修车工,那个被光选中的容器,那个在地铁车厢里点亮第一道白光的人。他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他的光在消耗他的生命,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他只是一直走,一直封,一直救人。
他想起艾薇儿。那个银白头发的女孩,六岁时躲在壁橱里,二十年后还在躲。但现在她开始出来了,不是因为不怕了,是因为有人陪她。
他想起伊诺。那个狼人混血,永远戴着帽子,怕被人看到眼睛。但她在莱恩面前摘下过帽子,不是一次,是很多次。
他想起维克。那个赌徒,嘴上说着不在乎,却把黑桃A给了莱恩。他赌的不是塞缪尔的命,是莱恩的命。
他想起疤脸。那张脸上的伤疤,是替队友挡的。他从来不提,但所有人都知道。
“主啊。”奥古斯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和自己说话,“我不求你救他们。因为他们不需要你救。他们自己在救自己。我只求你看着他们。不是保佑,是看着。让他们知道,有人在看。”
圣经从膝盖上滑了下去,掉在地上。他没有捡。酒瓶也空了,他把瓶盖拧紧,放在地上。他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灯光惨白,照在他的脸上,那张疲惫的、胡子拉碴的脸上有一种平静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的表情。
他闭上眼睛。没有祷告,没有念经,只有黑暗和安静。那道光不在他体内,他也不是原质者。他只是一个人,一个老神父,在深夜独白。
门被轻轻推开了。莱恩站在门口,穿着战术服,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神父。”
奥古斯睁开眼睛。
“你怎么还没睡?”
“那道光睡不着。它说你这里还亮着。”
莱恩走进来,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奥古斯闻到了热巧克力的味道,甜的,加了蜂蜜。
“伊诺泡的?”
“我泡的。伊诺教的。”
奥古斯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很甜,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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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
“她说,甜的能让人放松。”
“她是对的。”
莱恩在床边坐下。两个人沉默地坐着,一个在椅子上,一个在床上。保温杯在两人之间传递,你一口,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