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暗红色的光更亮了。月光从云层后面渗出来，把整片废墟照得像一个巨大的手术台。

“莱恩。公爵在广场等你。他今晚会来。卡修斯说的。”

“他怎么知道？”

“他告诉我的。就在刚才。”

“他为什么告诉你？”

“因为他也在选择。他不想当吸血鬼，也不想当人。但他不想死。”

莱恩站起来，那道光在手心跳着。“我去。”

“你一个人？”

“一个人。你们在后面。”

他走出厂房。那道光在掌心亮着，金色的，很弱。艾薇儿站在门口，断刀在腰间，长刀背在身后。

“我陪你去。”

“不用。”

“要用。”

她跟在他后面。伊诺也从毯子里钻出来，短刃在手，跟在艾薇儿后面。芙蕾雅跟上，骨刀在手，黄色的眼睛在暗红色的光里像两团火。维克叼着烟，没有点，狙击步枪背在身后，跟在芙蕾雅后面。奥古斯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拿着圣经，跟在维克后面。疤脸最后一个，脸上伤疤在暗红色的光里像一条燃烧的河流。

七个人，走进暗红色的月光里。

广场上，公爵站在那里。银白色长发，深红色眼睛，黑色长风衣，领口别着血月徽章。他的旁边站着赫尔曼，白手套，银发，面无表情。身后站着至少一百个贵族。

“莱恩·稳稳。你来了。”

“来了。”

“你的光快灭了。”

“够了。”

“够什么？”

“够杀你。”

公爵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见过太多生死、已经不在乎的表情。“你杀不了我。你的光能净化污染，能压制低级吸血鬼，但对我不起作用。因为我的血和你的光同源。”

小主，

那道光从莱恩的掌心炸了出去，金色的，打在公爵身上。他没有躲，光在他胸口散开了，像水泼在石头上。他的衣服烧了一个洞，露出下面的皮肤。苍白的，没有伤痕。

“我说了，杀不了我。”

莱恩没有停。他把所有的光都灌进了公爵体内。光在他体内燃烧，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灰化，是在抵抗。公爵的血在对抗那道光，两种力量在打架。

“你的光很强。但你的身体太弱了。”

公爵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莱恩的肩膀。莱恩后退了几步，没有倒。那道光还在掌心，但更弱了，像风中残烛。

“莱恩！”艾薇儿冲过来，长刀砍向公爵的脖子。他侧身躲开，手指弹了一下刀背。刀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的刀很快。但你的力气不够。”

她拔出断刀，又冲过去。这一次更快，更狠。刀刺向他的胸口，他没有躲。刀尖刺进了他的皮肤，黑色的血流出来。但他没有倒下，只是低头看着刀，看着血。

“你母亲的刀。她也是用这把刀刺我的。二十年前。也是这个位置。”

艾薇儿的手指收紧。“她死了。”

“我知道。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