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的左手停在裂缝边缘。暗红色的光在他的指尖跳动,像水,像血,像时间。他没有缩回去,因为他的手指没有知觉。不是勇敢,是手废了,感觉不到烫,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裂缝的心跳。伊诺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腕。
“莱恩。你不能现在死。”
“为什么?”
“因为你的血不够。你死了,裂缝只合一点。和我的父亲一样。合了巴掌大一块,又裂开了。”
“你怎么知道裂开了?”
“因为暗红色的光还在。如果裂缝合上了,光就灭了。没有灭,说明它没有合上。”
莱恩看着裂缝。暗红色的边缘在脉动,频率和那道光一样。它没有合上,它还在等。
“那怎么办?”
“找更多的血。狼人的血。我的,芙蕾雅的,白牙部落幸存者的。”
“他们的血不够。他们的血统快灭了。”
“灭了也是血。洒在裂缝上,就能合一点。一点一点合,总会合上。”
“合到什么时候?”
“合到我们死。”
莱恩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人用命拖着、甩不掉的无奈。他把手从裂缝上收回来。左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着,还在抖。不是怕,是手在抗议。
“芙蕾雅。白牙部落的幸存者还有多少?”
“十三个。在山洞里。我父亲在那里。”
“他们能走到这里吗?”
“走不到。雪太大,路太远。他们的身体撑不住。”
“那我们去接他们。”
“来不及。裂缝在扩大。它每跳一下,就扩大一点。你听不到,我听得到。它的心跳比昨天快了一倍。”
那道光在莱恩体内跳了一下。不是亮,是动。它在告诉他,芙蕾雅说的是真的。裂缝在加速扩大,等不到他们回去接人。
伊诺拔出短刃,看着刀刃上的缺口。她用指甲摸了摸,不锋利了,但还能刺。她把短刃插回去,用左手按住刀柄。
“莱恩。用我的血。现在。洒在裂缝上。合一点是一点。”
“你的血不够。”
“不够也要试。”
她走向裂缝,伸出右手。手背上的金色纹路很淡,但还在。她用短刃划开手腕,血涌出来,红色的,不是暗红色的。狼人的血和人类一样红。她把手腕按在裂缝的边缘上。暗红色的光吞没了她的手,她的血在光中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裂缝的边缘颤了一下。没有缩小,也没有扩大。只是颤了一下。
伊诺收回手。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她用左手按住,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她的脸很白,嘴唇发紫,但她的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