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跑了。它的爪印在雪地上延伸,很深,很大,一直通向北边裂缝的方向。但裂缝在北边,爪印却拐向了西边。不是去裂缝,是去别的地方。芙蕾雅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爪印的边缘。冻住了,硬了,但边缘很锋利,说明它刚跑过去不久。
“它不去裂缝。”
“去哪?”伊诺问。
“回家。它的巢穴。”
“狼也有家?”
“有。受伤了,就回家。害怕了,也回家。”
芙蕾雅站起来,看着西边。那里没有暗红色的光,只有雪和月亮。但她的耳朵在动,她在听。
“它还在喘。跑不快。我们能追上。”
“追上了杀它?”伊诺的手按在短刃上。
“追上了看情况。它吃了公爵的血,被控制了。也许还能救。”
“怎么救?”
“用你的血统。你的血统亮了,能压制公爵的血。你把你的血喂给它。它吃了,公爵的血就会被压制。”
“我的血够吗?”
“够。一次就够了。”
莱恩看着西边。雪地上,爪印一直延伸,看不到尽头。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在想。想那只黑狼,想它为什么害怕,想它为什么会回家。它还记得家,说明它还记得自己是谁。
“走。去它的巢穴。”
他们跟在爪印后面。雪很深,但爪印很深,跟着走不费力。莱恩的左手拄着树枝,右手吊在胸前,红色风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他的腿不抖了,走得不快,但没有停。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爪印拐进了一个山谷。两边的山很高,石壁是黑色的,光滑的,像被火烧过。月亮照在山壁上,泛着冷光。山谷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风从山谷里吹出来,带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像尸体和糖果混在一起。
“它在这里。”芙蕾雅停下来。
山谷尽头有一个洞穴,洞口不大,被石头挡住了。石头上有爪印,很深,是黑狼的。它用爪子扒开石头,钻进去了,又把石头扒回来,挡住了洞口。
“它把自己关在里面了。”
“它在等死?”
“在等自己变回来。”
芙蕾雅走到洞口,用手扒开石头。石头很大,很重,她的手臂在抖。伊诺帮她,两个人一起扒。石头滚开了,露出洞口。洞里很暗,没有光。芙蕾雅走进去,骨刀在手。伊诺跟在后面,短刃在手。莱恩最后,左手扶着洞壁。
洞很深,走了很久。洞壁很湿,有水,滑滑的。空气很闷,腐臭味更浓了。走了大约两百米,洞变宽了。是一个大厅,穹顶很高,挂着钟乳石。地上有积水,黑色的,很臭。黑狼趴在积水旁边,蜷缩着,身体在抖。它的皮毛上全是泥,暗红色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它的左后腿断了,骨头从皮肤里戳出来,白森森的。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看到了芙蕾雅,嘴张开,发出了声音。不是咆哮,是呜咽。像狗被踩了尾巴,像狼在哭。
“你受伤了。”芙蕾雅走过去,蹲下来。
黑狼没有动。它只是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睛里有泪光。
“你的腿断了。骨头露出来了。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