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松开手，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暗红色的光里很瘦，像一把没有鞘的刀。

所有人都走了。

只剩伊诺。

她站在门口，抱着保温杯，看着莱恩。

“你真的要消失？”

“真的。”

“不后悔？”

“不后悔。”

伊诺低下头，看着保温杯。杯盖上刻着一行小字——“奥古斯”。她用手指摸着那行字，一遍一遍。

“奥古斯走的时候，我没有送他。”伊诺说。“我在执行任务，赶不回来。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只剩下这个保温杯和那本圣经。”

莱恩没有说话。

“我一直后悔。”伊诺抬起头，看着莱恩。“后悔没有送他。后悔没有跟他说再见。后悔没有告诉他，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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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说了。”

“但他听不到了。”伊诺的眼泪流下来。“你不要让我后悔。你让我送你，让我跟你说再见，让我告诉你——”

她停了一下。

“告诉我什么？”

“告诉我，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莱恩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很软，很细。金色纹路在他的触碰下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灯。

“好。”他说。“你送我。你说再见。你告诉我。”

伊诺抱住他。保温杯夹在两个人之间，铬得胸口疼。她没有松手，抱得很紧，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不要走。”她闷声说。

“要走的。”

“我不想你走。”

“我知道。”

“你走了，谁保护我们？”

“你们保护自己。”

“保护不了呢？”

“那就跑。跑到跑不动为止。然后转过身，面对它。”

“用什么？”

莱恩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烟，在她面前晃了晃。

“用这个。”

伊诺笑了。哭着笑了。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像雨天的太阳。

“你骗人。”她说。

“没骗。”

“烟不能打怪物。”

“能。熏死它们。”

伊诺笑得更厉害了，笑到咳嗽，笑到喘不上气。莱恩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轻。

“好了。”他说。“明天送。今天先休息。”

伊诺松开他，擦了擦眼泪。她把保温杯递给他。

“给你。”

“什么？”

“热巧克力。最后一杯。”

莱恩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很甜，很烫，烫得舌头发麻。

“好喝吗？”伊诺问。

“好喝。”

“骗人。我泡的太难喝了。”

“不难喝。”

“真的？”

“真的。”

伊诺笑了。这次没有哭。

莱恩把盖子拧紧，把保温杯还给她。

“明天还我。”伊诺说。

“明天还你。”

“你不还怎么办？”

“不会的。”

“你保证？”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