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粘满湿雪,棉袄后背全是泥,右臂被衣摆盖住,左手还拽着那把铁锹。
林言只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收回视线。
他的神情没有变化。
没有询问。
没有叫人救治。
也没有向宋星河交代任何事。
沈清秋躲在衣领后,从发丝间看见了他。
十年前,林言见她手背划破一点皮,都会翻遍药箱找消毒棉。他怕药水刺激伤口,还会一边上药,一边问她疼不疼。
如今她右手残废,满身伤口躺在雪地里,他连半步都没停。
她没有资格怪他。
每一笔,都是她欠下的。
念念仰起小脸。
“爸爸,那个雪人会不会跟我们上飞机?”
林言抬手覆在女儿发顶。
“脏的东西不要看,走吧,登机了。”
沈清秋的左手陷进积雪。
她没有哭喊,也没有辩解。
那句“脏的东西”,她听得清楚。
旁边的清洁工转过脸,不敢再看她。工头低头检查胸牌,生怕安保追究临时工管理责任。
苏星颜从包里取出湿巾,给念念擦了擦手。
“刚才碰过护栏,手套上有灰,擦干净再进休息室。”
念念张开五根手指。
“苏妈妈,我没有碰那个雪人。”
“我清楚,只是擦护栏上的灰。”
“那她为什么那么脏?”
“清雪工作会沾上泥。”
“她回家洗澡就会干净吗?”
苏星颜停了片刻。
“先登机。”
念念点点头,把擦过手的湿巾丢进工作人员递来的垃圾袋。
林言牵着她走向入口。
苏星颜跟在另一边,替孩子挡住迎面吹来的风。宋星河与机组负责人走在后方,核对随行人员名单,没有人再朝雪堆看去。
自动玻璃门向两侧开启。
里面铺着厚地毯,暖风从门内送出。念念跨进大厅,还在和林言商量机舱里能不能喝热巧克力。
“爸爸,我只喝半杯!”
“先吃午餐。”
“吃完就能喝吗?”
“问苏医生。”
念念转向苏星颜。
“苏妈妈,可以吗?”
“半杯,不加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