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椅上,坐着一个消瘦的中年人。
他戴着厚厚的口罩。
帽子压得很低。
眼神里充满了如惊弓之鸟般的恐惧。
他就是林建。
“你就是秦书记?”
林建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秦峰没说话。
他只是从兜里掏出了那份举报信。
“字写得不错。”
“就是这股子药水味,太冲了。”
林建浑身一震。
他看着秦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秦书记……”
“我不敢去纪委。”
“张德发在汉东的关系太硬了。”
“他弟弟是省卫生厅的处长,他大舅哥是市里的领导。”
“我同事,三年前就想举报他。”
“结果呢?”
林建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凄厉。
“人没出京州界,就在高速上出了意外。”
“老婆疯了,孩子没人管。”
“我怕啊。”
“但我每天晚上合上眼,都能看到那些因为没钱换支架而死在走廊里的病人。”
“他们的眼睛瞪得老大。”
“就在那儿盯着我……”
林建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了肉里。
“我这双手,原本是救人的。”
“现在我觉得,我每开出一张处方单,都是在帮张德发杀人。”
秦峰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出声安慰。
因为在这种极致的黑暗面前,任何安慰都显得虚伪。
他伸出手。
重重地拍了拍林建的肩膀。
“手术刀拿稳了。”
秦峰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千钧之重。
“这台‘切除手术’。”
“我来主刀。”
……
回到纪委。
秦峰立刻召集了核心班子成员。
“书记,咱们直接进驻医院?”
大壮已经开始整理装备,眼神里燃着战火。
“不。”
秦峰摇了摇头。
“张德发这种老狐狸,比教育局的孙志明聪明得多。”
“明着查,他能把账目做得比白纸还干净。”
“他能让所有的医生都闭嘴。”
“他甚至能让病人出来替他唱赞歌。”
秦峰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记号笔。
在那张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结构图上,狠狠画了一个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