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温酒。”

“嗯？”

“这次的事……你怎么看。”

温酒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收起笑意，褪去了方才的狡黠，多了几分通透冷冽。

转身在火旁边坐下，顺手捡起一根枯枝拨了拨火堆，火星子噼里啪啦地蹿起来，映得她眼底发亮。

“这次的事啊，”她慢悠悠地开口，嗓音还带着发烧后的沙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季羡转回身，隔着火堆看着她，神情认真。

温酒弯了弯嘴角，笑意没到眼底，带着看透世情的淡然：“就看上面怎么定了。”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直直看向季羡：“世子殿下，你猜百里玥会怎么说？”

季羡沉默了一瞬，声音平静：“失手。”

“对。”温酒把枯枝丢进火里，看着那根枯枝被火舌迅速吞没，“‘一时失手，并非有意’，再摆出一副诚惶诚恐、梨花带雨的样子，博取旁人同情。百里家在朝中根基深厚，三朝元老，又与皇室联姻，势力盘根错节，而上面心里门儿清，所以，也不会因为没有十足证据的事，去驳百里家的脸面，寒了世家之心。”

她说到这里轻轻嗤笑一声，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凉薄。

“最后嘛——小惩大诫，罚俸几月，禁足几日，再让百里家那郡主，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山洞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火堆噼啪燃烧的声响，跳动的火光在两人之间交错，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季羡坐在温酒对面，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他从未想过，一个深闺少女，竟能把朝堂权衡、人心世故看得如此透彻，远超同龄女子，甚至比许多朝堂官员还要清醒。

“你说的不错。”他说。

朝中关系错综复杂，百里家不但是三朝元老，更与皇室三代联姻，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皇上会忌惮、也会暗中撮合他与百里玥。

温酒抬眸看他，正好对上他的视线。这次他没有躲开，两个人隔着火堆对视了一瞬，火光在各自眼底跳跃。

“所以，”季羡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探寻的意味，“你会怎么做？”

温酒闻言，眼底倏地亮了一下。这话有意思，不是‘想不想’而是‘会不会’

温酒坐直了身子，方才那种凉薄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狐狸的狡黠。

“世子殿下，”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这可问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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