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姐妹相依度难关,老翁投奔诉冤屈

青竹山上,秋意渐浓。

自那日端木若伊为救白灵强行合体,承受天劫余威后,这位素来从容的姐姐便陷入了长久的昏睡。白灵虽保住性命,却也元气大伤,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狐,蜷缩在主人枕边寸步不离。

端木庄用她那并不宽厚的肩膀,默默扛起了这个家的重担。每日天未亮,她就会轻手轻脚地起床,先去看一眼姐姐的睡颜,再检查白灵的状况。

秋收后的青竹小筑里,地窖堆满了晒干的菌菇,粮仓里稻谷满盈,屋檐下挂着成串的腊肉——这些都是端木若伊往年亲手准备的。

“明明早就计划好了……”端木庄揭开米缸时,指尖抚过缸沿刻着的一道道划痕。那是姐姐每年记录存粮的记号,最新的一道还带着新鲜的木屑香。

她忽然明白,端木若伊早就算准了白灵渡劫的日子,连疗伤期间的吃食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晨雾未散时,她就会提着竹篮下山。山间的野鸡最是肥美,特别是那些在松林里长大的,肉质紧实还带着松香。她总能在日出前逮到最肥的一只,用竹伞尖精准地刺穿咽喉,不让猎物多受痛苦……

透过半开的窗棂,端木庄能看见白灵正蜷缩在姐姐枕边,那身雪白的毛发还没完全恢复往日的光泽。

“啧,真麻烦。”她用力踢飞脚边的一颗石子,石子打在竹篱上,惊飞了几只早起的山雀。

端木庄在心里反复说服自己:照顾白灵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些年它不知给自己叼来多少只肥美的山鸡。至于那个老太婆……哼,不过是顺带照看一下罢了。可每当她看见姐姐苍白的面容,心头总会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

“说好打赢她们才能下山……”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可山上的野物实在太少,昨天转悠大半天才打到一只瘦巴巴的野兔,炖出来的汤清得能照见人影。

而山下的森林里,那些被天敌追着跑的野物个个膘肥体壮,肉质紧实得能在案板上弹起来。

她眼前浮现出白灵喝汤时满足的样子,又想起姐姐昏迷中微微蹙起的眉头。脚步不自觉地往山道方向挪了几步,又猛地停住。

青竹山的暮色渐渐笼罩小筑,端木庄倚在门框上,望着渐暗的天色出神。若是穆凌昆在此,想必早已提着两只肥美的山鸡回来了。

那家伙既然烤鸡如此美味,总得有些神乎其技的捉鸡本事。他那些令人拍案叫绝的烹饪手法——无论是金黄酥脆的烤鸡,还是酱香浓郁的烧鸡——总得是用无数只鸡练出来的。

“真是走了狗屎运……”她轻声嘀咕,想起初下山时与那个吊儿郎当的厨子相遇的场景。那时的她哪能想到,这个嬉皮笑脸的男人竟会成为她最想念的……手下。

灶台上凌乱的刀痕和溅出的水渍无情地嘲笑着她的厨艺。端木庄不情不愿地承认,在这个家里,自己是唯一会把粥煮糊的那个,怕是连山里的野鸡看了都要发笑。

她取来竹筒,将琥珀色的竹蜜调入温水中。端木若伊苍白的唇瓣紧闭,喂进去的水有一半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素白的衣襟。

“老太婆,别浪费好东西。”端木庄粗鲁地擦去水渍,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轻。

外面根本抓不到食物……于是端木庄决定下地窖看看有什么食材……地窖的木板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这是父亲当年亲手开凿的——这位会破月一闪的剑术大师,竟用最朴实的工具,一凿一凿地在这坚硬的山体中挖出了这个方正的洞穴。四周的石板被他用剑气削得平整如镜,连最狡猾的地鼠都找不到缝隙可钻。

昏暗的光线从门缝斜斜地切进来,端木庄扶着潮湿的石壁缓步而下。地窖里沁凉的空气裹挟着陈米与干菇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想起小时候躲在里面偷吃蜜饯的往事。米缸里的稻谷还带着阳光的味道,她舀了一捧,颗粒在指间沙沙作响。

墙角堆着的南瓜像几个憨厚的守卫,橙黄的表皮上还沾着泥土。端木庄抱起一个,沉甸甸的分量让她踉跄了一下。

“就你了。”她对着南瓜嘟囔,仿佛这样就能掩饰捉不到山鸡的尴尬。

回到厨房,她盯着案板上的南瓜和米粒发呆。若是穆凌昆在,定会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摸出几味香料,让最普通的南瓜粥也变得活色生香。

她盯着案板上被劈得七零八落的南瓜块,叹了口气。这些歪歪扭扭的南瓜丁,简直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