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泽站在刘利达身后，那块铁板刚碎，他还没来得及重新调整站位，就看到刘利达的上半身已经落到了地上。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端木庄转过身，伞尖朝他的方向微微偏了一寸。高天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膝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一圈泥水。那把悬停在空中的短刀失去了控制，“当啷”一声掉在他脚边。

“女侠饶命！”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不止一个调，语速快得像是要把所有能想到的理由在嘴巴关闭之前全部倒出来，“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我是异能者，我愿意效忠您！为您做事！”

“你刚才的嚣张劲儿呢？”端木庄没有收伞。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有异能了不起啊？起来接着打。”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高天泽的膝盖在地上挪了两步，朝端木庄的方向又靠近了一点，“您要什么我都给——我有物资，我有很多物资！钱、食物、武器，您说个数！”

“我看起来像是缺物资的人？”

“我……”高天泽噎了一下，目光在端木庄的竹伞上扫过，又扫向那桶还没怎么动过的咸鱼……

“连一桶咸鱼都要靠设计才能弄到，你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端木庄冷哼一声。

高天泽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额头上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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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您那位队友，那个姓凌的——我的人已经去截他了！我可以让他们收手！他还活着，还在他们手上！”高天泽的声音重新有了底气，像是在溺水的时候突然抓到了什么东西。

端木庄的脚步停了一下。竹伞的尖端停在离他喉咙不到半尺的位置。

高天泽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原来幕后黑手就是你啊。”

回头看时，凌哲村正从集市的侧门走进来，步态轻松，双手还插在腰间，身上没有明显伤口，只是衣服上多了几道被利器割开的裂缝。他走过那些倒在地上的黑衣尸体时，像是路过一堆不要的旧货一样脚步不停。

“找了二十多人来堵本大爷，”凌哲村说，“若不是本大爷天下无双，还真差点着了你的道了。”

高天泽扭过头，看到凌哲村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又退了一层：“我那些兄弟呢？”

“我都出现在这儿了，你觉得他们去哪了？”凌哲村说着，终于走到台边，往集市里扫了一圈，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我……我的老天爷……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像打了场仗一样？”

“你这笨剑圣，我们过得可不比你轻松。”雨心的声音从台边传来。

“死熊猫，身子都累软了，嘴还是那么硬。”凌哲村一边说，一边已经快步上了台子，蹲下身看了看穆凌昆和维扎德的状态，又抬头看向雨心，“你们——都没事吧？”

“死不了。”雨心说。

“那就好。”

高天泽盯着凌哲村，眼睛里的那点希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端木庄又重新举起了伞……

高天泽忽然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玄衣门！玄衣门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在艾斯兰德帝国还有很多同门，他们一定会替我报仇！”

“玄衣门在艾斯兰德帝国还有很多分舵？”端木庄歪了一下头，“那很好。我把他们都剿了就是。”

她举起了竹伞。

高天泽看着那把伞落下来的方向，眼底最后一点侥幸被恐惧完全替换了。他的左手动了——那把掉在地上的短刀重新颤抖着浮起来，右手摸到砍刀，撑着地面缓缓站起，像是准备做最后一搏。

“还算有点尊严。”端木庄说，“那我成全你。”

她迈出一步，竹伞正要落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高天泽背后的阴影里窜出来，速度极快，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了。来人一拳砸在高天泽的后脑勺上，力道之重让高天泽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栽进泥水里，那把刚浮起来的短刀又掉了回去。

那人跟着骑到他背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一边摇晃一边用一种极其愤怒的声音反复喊着——

“玄衣门！玄衣门！玄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