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昆靠着台柱,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没有太意外。
他见过这招,不止一次。
“破月一闪——她又要用了。”穆凌昆低声说。
雨心也认出来了,她前倾的身体稍微往回收了一点:“她每次都只能靠这招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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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的招数不多。”穆凌昆说,“如果靠基本攻击拿不下对手,这就是她唯一的底牌了。”
“底牌——那不就是说,她本来也没别的牌可出?”
“对。”穆凌昆说,“但这个底牌够用了……”
端木庄双手握伞,伞尖朝下。她没有摆出什么夸张的起手式,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压迫感便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微的震颤,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伞尖周围急速旋转。
高天泽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侧过头,注视着刘利达:“刘镇长,你去正面挡——我用飞刀从侧面策应。”
刘利达已经在原地半蹲下,双臂交叉撑在身前,上身的肌肉正在急剧膨胀,布料被撑出紧绷的褶皱:“你让我正面去挡?”
“你有最强的防御肌肉,我肉体凡胎挡不住那一击。”
“你的控物能力不用跟她肢体接触,风险更小。”
“那你怎么不去正面顶着?”
两人正纠结着谁在正面抵挡,端木庄已经完成了蓄力。
那一步踏出时,脚下的碎石被震得飞溅起来,她突进的路径上那几具横卧的尸体在被她经过的瞬间爆出一层薄薄的血雾——不是被踩到,而是伞尖划过空气时那股无形的气流就足够把那些表面的血沫重新扬起来。
高天泽的声音断在半空中,他没来得及争完。那把悬停的短刀已经飞出去拦截。与此同时,他整个人闪到了刘利达身后,左手按在地面一块废铁板上,猛地一抬。那块铁板横空飞起,准确地挡在刘利达身前。
刘利达的手臂已经膨到了平常两倍的粗细,臂甲般的肌肉表面浮出一道道紧绷的筋络。他用左臂顶住了铁板的背面,右臂则继续保持防御姿态。
铁板被架住的瞬间,一声震响从板面中心炸开。
然后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密集得像有人在用锤子反复敲打同一块铁板。破月一闪的剑气斩在铁板上,每一击都带着一股横向的劈砍力,铁板的边缘开始卷起,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很快就从裂纹扩成了裂缝,再扩成了贯穿整块板面的撕裂。
声音还在继续,但越来越稀疏了。
“停……停了?”
高天泽偏过头,从刘利达身后探出半张脸。
刘利达还保持着防御的姿势,但铁板已经碎成了几片掉在脚边。他喘着气,低着头,像是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那一击已经结束了。
他试着放下右臂。
没放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自己右侧肩膀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袖子飘着半截,断面平整,血正在从断口处往外涌,但他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
“我的——手?”
他抬起头。
端木庄就站在他面前一步的距离,竹伞横在身侧,伞尖还在往下滴着血,混着雨水很快就被冲淡了。
刘利达的左臂下意识地挥出一拳,朝着端木庄面门砸去。端木庄抬了一下左手,用手掌接住了那一拳。
刘利达眼里,这个女生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飞出去。他的拳头被她稳稳地接在掌心里,像是一块石头被一只手按住了,再也前进不了半分。
然后他感觉到视线的高度在下降。
他低头的时候,看到自己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腰以上的部分已经不在了,他的身体正从中间断开,上半身在倒向地面。
“怎么可能——”刘利达的声音断在喉咙里,眼睛还睁着,看着端木庄。
端木庄松开手,让那截残躯和它的下半身一起倒进血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