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父皇或许是又病了

他的视线又慢又沉,落到谁身上,谁便不自觉地低下头去。

他没说话,连张德全唱礼时,他也只抬了抬手,示意众卿平身,那动作都比平日轻了三分。

他眼下青黑,唇色发白,面上那点潮红早褪尽了,整张脸像被抽走了几分生气。

偏他身上那件玄色龙袍压得严严实实,人往龙椅上一坐,仍压得满殿臣子不敢大喘气。

有人想上奏,出列前先看了看元泓。

那老臣的步子刚迈出去,元泓便慢悠悠地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没开口,只那么一抬眼皮,那臣子便僵了僵,把手里笏板又收了回去。

几个御史对视一眼,谁也没再冒头。

元泓的视线重新垂下去,停在殿中某一处,似乎在听,又似乎什么都没听进去。

张德全在旁小声提醒:“陛下,工部有事要奏。

”元泓“嗯”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声音低缓:“说。”

张德全偷眼看他,见他喉结动了动,又闭上了眼。

他心里叹了口气,这位主子,昨夜到底又折腾到几时去了。

元泓今日罕见地没有留下任何大臣议事。

百官还未散尽,他已从龙椅上起身,袖摆一甩,扶着张德全的手便往紫宸殿去了。

他步子有些浮,走在宫道上时,肩背虽还端着,脚下却比平日急了不少。

张德全跟在后头,一路小跑,不敢多问。

回到紫宸殿,元泓连朝服都来不及让人好好解。

他站在榻前,自己伸手去扯颈侧那粒扣子。

两个小太监忙上前替他卸冠、解带。他配合得有些急躁,冠一摘便扔进盘里,玉带一松,外袍就从他肩头滑下来。

龙纹朝服重重堆在脚边,他又去脱中衣。

张德全怕他着凉,轻声道:“陛下,好歹留件里衣。”

元泓没应,等最后那件织金内衫也解了,只留下一条亵裤,便赤着上身往龙榻里一倒。

他抱着那床明黄软被,脸埋进枕间,两条腿往被子里一缩,整个人蜷了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