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
贺筱芋手里头捏着一张烫金帖子。
一屁股蹲在门槛上腾出一只手掐算起来。
算了半晌,她摸着下巴啧了一声。
东宫那位太子妃娘娘,近期这卦象看着可不大妙啊。
屋里头。
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离王慢步走了出来,垂眼瞧着蹲在地上小小一团的人。
“看什么呢?”
贺筱芋扬了扬手里的红帖,眉飞色舞:
“东宫那头刚派人送来的帖子说是请我过去坐坐,顺道送我些金银俗物把玩。
你说我最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大运,怎么满京城的人都上赶着给我送钱花?
这要是推辞不收,实在对不起我这颗滚烫的良心。”
离王斜睨着她。
慢条斯理地开口:
“良心是什么东西?你有这玩意儿吗?”
“卧槽,卧槽,卧槽!”
贺筱芋一连蹦出三个词,仰起脖子理直气壮,“这玩意儿本公主打从娘胎里蹦出来那天起就没长过。
怎么着富贵哥有啊?
要不匀二两良心分给我使使?”
离王扶着门框。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早些年在底下当孤魂野鬼那会儿,这玩意儿就被路过的恶鬼给掏出来啃干净了,我也没见过长什么样。”
“良心没有,坏心一大把。”
两人四目相对。
齐刷刷露出一模一样的缺德坏笑。
离王站直身子,冲着门槛上的小姑娘拱了拱手:
“多谢长公主殿下救命之恩。我得先出城一趟,去把那批进京的盐商接应进来。
等过两日殿下收完了各家的生辰贺礼,记得来太和殿早朝瞧热闹,看看本王是怎么给满朝文武拉一泡大的。”
跟这丫头待久了。
堂堂离王殿下嘴里蹦出来的词儿都染上了浓重的邪门风味。
贺筱芋撑着膝盖站起身。
眉眼弯弯地挥手:“那我可就搬好小板凳等着看戏了。你忙你的去,我先去趟东宫把太子妃送的金银俗物划拉回来,好歹先把我那空荡荡的库房填满一个旮旯。”
东宫的朱漆大门立在跟前。
贺筱芋领着海棠和响铃儿停在石狮子底下。
响铃儿肩膀上挎着个洗得发白的粗布大麻袋,脖子仰得老高,嘴巴咂巴得啪啪响。
她没啥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