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沈砚赶来,珊瑚碎破阵

戈壁的夜风从厂房破窗灌入,八枚聚煞符在风中猎猎作响,符纸边缘反复敲击混凝土地面,像八只被困住的飞蛾在扑腾翅膀。

墨尘盘膝坐在粉笔圆圈中央,身体在煞气的反复侵蚀与逸散中达到了某种脆弱的平衡。

煞气入体时刺激残余经脉,让他短暂恢复几分气力;逸散时带走极少量墟心能量残留,让他的丹田不再像被塞了一团棉花那样沉闷。

一进一出之间,他心脉中那三片彻底碎裂的根基碎片,有一片的边缘出现了极细微的愈合迹象。

不是真正的愈合,根基碎片一旦彻底碎裂,不可能重新拼合。

是碎片边缘原本锋利如刀的锐角,被煞气反复冲刷后磨钝了。

磨钝的碎片不再刺伤周围的经脉,疼痛减轻了一丝。

极细微的一丝,但他感知到了。

厂房外传来极轻极稳的脚步声。

不是墨尘的手下,不是邪修。

来人的清心诀灵气波动阮清欢很熟悉,清心诀第四层,灵气浑厚平稳,步伐节奏与呼吸同步,每一步落地都在吐气,每一步抬起都在吸气。

这是玄门弟子长途奔袭时节省体力的呼吸步法,沈砚在工作室时每天清晨都会练一遍。

他跨进厂房门口,短剑横在腰后,右手按着剑柄。

月白道袍的下摆沾满了戈壁的灰白尘土,下摆边缘被砂砾磨出了毛边。

脸上有几道被风沙割出的细口,血已经凝了,结成极细的红褐色线条。

左手虎口缠着一圈纱布,纱布上洇出极淡的血迹,不是受伤,是长途奔袭时握剑柄握得太紧,虎口磨破了。

看到阮清欢和墨尘面对面坐在粉笔圆圈里,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继续走近,步伐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他在圆圈边缘蹲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是玄门制式,青玉材质,表面刻着藏经阁的云纹,边角磨得光滑发亮……是宋长老常用的那枚。

“阮大师,宋长老让我来的。您离开昆仑墟当夜,宋长老就收到了玄门总部的传讯。掌门调出了藏经阁中关于‘封玉者留手’的全部记载,宋长老亲自刻进这枚玉简,让我连夜出发。我跑了两天两夜。”

阮清欢接过玉简,灵气探入。

宋长老刻玉简的手法很特别,不是直接将典籍内容复制进去,是读完之后用自己的话重新写了一遍。

她的字迹和她的剑法一样,简练,精准,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玉简中的信息只有三条。

第一条,封玉者封印墟心后,将右手封入青铜门后,左手封入昆仑墟正北一座山神庙的石像中。

左为守,右为攻。

右手在青铜门后推了两千六百年门,是“攻”主动的、向外释放的力量。

左手在山神庙地底交握于膝上,是“守”被动的、向内收敛的力量。

两手分离,攻守相离,封玉者以此确保墟心的封印同时受到两种不同方向的制约,不会因为单一力量衰减而全面崩溃。

第二条,石像双手交握的形态,是封玉者与墟心对坐七日时的手势。

那七日中,封玉者双手交握置于膝上,十指交扣,虎口贴着虎口,听墟心述尽两千六百年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