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打断,没有评判,没有安慰,只是听。
封印墟心后,他将这个手势封入石像,留给后世,握持之手,是倾听之手。
不是用来攻击的,不是用来封印的,是用来“听”的。
第三条,石像不能出土。
出土则手势散,手势散则倾听之力失。
要破解地面上的聚煞阵对石像的侵蚀,不能挖开地面,不能扰动石像分毫,只能从地面上加固石像的“守”势。
加固之法:在聚煞阵阵眼八方,各埋入一枚与封玉者同源的玉料。
玉料与石像中的封玉者左手共鸣,共鸣之力会将聚煞阵的煞气从“侵蚀”转化为“温养”。
煞气不再耗石像的守势,反而会被石像吸收,转化为更绵长的倾听之力,让那只交握了两千六百年的手,握得更稳。
阮清欢将玉简内容复述给沈砚和墨尘。
“封玉者同源的玉料。阴木、阳土、海底金,三样辅料修复玉璧时已经用完了。玉璧不能离身,它现在镇压着秦瑶心脉中的侵蚀根须,一旦离身,温养之力中断,根须可能重新活跃。乾坤盘、玉简、玉印三件遗物也在温养秦瑶,不能动。还有什么玉料与封玉者同源?”
墨尘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又沙哑了一分,煞气入体再逸散的循环进行了太久,残余经脉被刺激出的气力正在消退。
“珊瑚枝,海底金的核心材料,我用来穿透墟寝边缘的那枝。珊瑚枝消耗了大半能量,从玉化珊瑚变成了普通珊瑚石。但珊瑚石的本质还是玉化珊瑚的底子,与封玉者同源。两千六百年的玉化,不是能量耗尽就能完全抹掉的。玉的记忆,比能量更持久。”
他从道袍内袋取出珊瑚枝。
枝杈多处断裂,主干还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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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石表面布满了穿透墟寝边缘时被煞气火焰烧出的细密裂纹,像一件被摔碎后又重新拼合的瓷器,裂纹纵横交错。
但裂纹深处,对着破窗透入的月光,能看到极淡极淡的玉色,不是光,是玉化了两千六百年的珊瑚,在失去大部分能量后,残留的“玉的记忆”。
两千六百年的玉化,已经把珊瑚的分子结构从碳酸钙转变成了玉的硅酸盐结构。
能量可以耗尽,但硅酸盐结构不会变。
那是物质层面的、不可逆转的改变。
“珊瑚枝只有一枝,聚煞阵八方阵眼,需要八枚玉料。”
沈砚从蹲姿站起身。
他的左膝发出极细微的“咔嗒”声,奔袭两天两夜,膝关节的软骨暂时性磨损,站起来时会响。
他没有理会,走到墨尘面前,伸出手。
手掌摊开,掌心向上,五指自然伸展。
这是一只握剑的手,虎口有厚茧,指节粗大,掌心纹路深如沟壑。
墨尘看着他的手掌,沉默了极短的时间,短到阮清欢的玉璧只脉动了一次,将珊瑚枝放在他掌心里。
珊瑚枝落在沈砚掌心时,主干上一条细密的裂纹又延伸了一分,发出极轻极细的“嚓”声,像冰面上裂开了一道新纹。
沈砚从短剑剑鞘的夹层中取出一根极细的铜针。
铜针是他用来刻符的工具,针尖磨得极锋利,针身被手指反复握持,磨出了光滑的包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