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道长搬来一架竹梯靠在神像肩头,阮清欢爬上去,把手从神像背后一道极细的合缝处伸进去。
泥胎合缝是用糯米灰浆封的,百年过去,灰浆已经酥了,手指一碰就碎。
她摸到了那只木匣,轻轻取出来。
木匣是柏木的,百年封存,木质干燥完好,匣盖上刻着一行小字:百年后启。
字迹工整端正,是用刻刀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阮清欢把木匣放在供桌上,打开。
匣内铺着一层干透的艾草,艾草中间放着一封泛黄的信,信纸折得整整齐齐。
阮清欢展开信纸。
信是毛笔写的,小楷端正,墨迹已经褪成深褐色。
信上说,百年前本地大旱,田里颗粒无收,百姓来城隍庙求雨。
住持在城隍神像前发愿,愿以自身寿元换一场雨。
雨降下了,住持当夜圆寂。
他在临终前写了这封信,嘱托后人百年后开启。
青松道长听完,嘴唇翕动了几下。
阮清欢继续往下看,信的末尾,住持写了一句话:
百年后,若有人读到这封信,请替老道在城隍爷前上一炷香。老道在那边,就心安了。
阮清欢把信纸递给青松道长。
他双手接过,借着殿外透进来的晨光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看到末尾那句话时,手开始抖。
他把信纸贴在胸口,膝盖一弯跪在城隍神像前。
“师父说过,他师父的师父,也就是上一代住持,是祈雨走的。走得急,连个话也没留下。我们这些后辈只知道老住持祈雨有功,不知道他留了一封信在神像肚子里。一百年了。”
秦瑶从供桌上抽出三根香,用火柴点上,递给青松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