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协会除名的钱胖子咽不下那口气。
他那个风水馆开了十来年,靠看人下菜碟赚了不少钱,答疑会上阮清欢一句“一碗面标价十块来了个穿西装的你收他一百那不叫公平”把他噎得满脸通红,回去以后越琢磨越窝火。
他给几个同样被清退的同行打了电话,几个人凑在茶馆包间里商量了一下午。
两天后的上午,工作室刚开门,门口来了个穿灰布褂子的老头,六十来岁,拎着个帆布包。
进门就问阮大师在不在,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秦瑶说在,问他有什么事。
老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收据拍在工作台上,说他上个月花了三万块请阮大师的徒弟做法事,儿子的病不但没好反而加重了,他要讨个说法。
秦瑶拿起收据看了一眼,上面盖的章是“清欢玄学工作室财务专用章”。
她放下收据说阮大师从不做法事,也没有徒弟在外面接单,这张收据是假的。
老头一拍桌子,说你说假的就假的?你们这些大师收钱的时候痛快,出事了就推给临时工。
街坊们听到动静围了过来。
老周头从早餐店里探出头,手里还攥着炸油条的长筷子。苏城从巷子里跑出来,站在工作室门口往里看。顾景舟骑着自行车路过,把车往路边一靠。
阮清欢从工作台前站起来,看着老头。
“你说你儿子病情加重了,有医院的病历吗。”
老头愣了一下。“有,但我没带。”
“那你说说,给你做法事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穿对襟褂子,五十来岁,留山羊胡。”
“他姓什么。”
“姓……姓周。”
“他收你三万块,开的收据上盖的是清欢玄学工作室的章。那你知不知道我工作室的招牌是什么字体?”阮清欢指了指墙上那块木牌。
老头抬头看过去。“手写的。”
“收据上那个章是什么字体?”
老头低头看了看收据,又看了看木牌,没说话。
秦瑶从抽屉里取出一叠凭证存根放在桌上,每一张都是沈砚的馆阁体,编号从零零一到几百号,字迹一模一样。
“我们工作室从来不用财务专用章,所有凭证都是手写签名。你这张收据上的章是假的,给你做法事的那个人是被协会除名的假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