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嘴唇动了动。
门口围观的街坊们开始交头接耳。
老周头挤进来,举着长筷子指着老头说你们这伙人上次往工作室门口扔烂菜叶子,今天又来讹钱,真当槐树街没人了是吧。
话音刚落,街口传来一阵刺耳的鸣笛声。
一辆面包车停在老槐树底下,车门拉开跳下来三四个人。
领头的是个穿潮牌卫衣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一桶东西,往青石板路上一泼。红油漆顺着石缝淌开来,染红了半条街面。
另一个举着手机对着工作室门头拍视频,嘴里念叨着“家人们看看这就是清欢玄学工作室,收了钱不认账”。
老周头冲出去了。他举着长筷子挡在老槐树前面,吼了一声你干什么。
年轻人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退了一步。老周头没有往前冲,他活了六十多年知道什么叫分寸。
他站在老槐树前面,长筷子横在身前,像守着一道门。
“你今年多大。”
年轻人愣了一下。“二十。”
“二十岁。你爹妈供你读书学手艺,你就学会往人家门口泼油漆?”
老周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青石板缝里,“我在这条街上炸了四十年油条,这条街上的槐树比我年纪都大。你今天泼的不是油漆,是槐树街的脸。”
年轻人握着油漆桶的手指松了一下。
他旁边举着手机的女人还在拍,但镜头已经开始往下移了。
阮清欢从工作室里走出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红油漆,又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最后把目光落在穿灰布褂子的老头身上。
“钱胖子给你们多少钱。”
老头脸色变了变。
阮清欢说你回去告诉钱胖子,他的紫檀手串那天答疑会上被除名后关了门,他不敢自己来闹,找了几个人替他出头。
他雇你演戏花了多少钱,一万还是两万?
那个泼油漆的,他给你多少?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一万五,还没拿到。阮清欢问年轻人你多少。年轻人低下头,说两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