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把明字辈七人交给了杜小满。
“你带。”他说。
杜小满当时正在擦剑。那柄桃木剑他每天擦一遍,擦得剑身发亮。听到这两个字,他手停了一下,没抬头:“我?”
“你最大。你带他们晨练,教他们认字。道场修缮,带他们一起。晚饭后,给他们讲讲宗门的事。”
“我自己也才刚学。”
“现学现卖。”陆沉说,“会多少讲多少,别胡编。”
杜小满把剑收进鞘里,站起来。他往弟子房那边看了一眼,七个新来的正挤在门口,有的坐在地上,有的蹲着。他们不敢乱走,像一窝刚换了笼的鸟。
“行。”杜小满说。
头一天就乱套了。
杜小满带他们晨练。明心站在最前头,手脚总比别人慢半拍。明性分不清左右,杜小满说左,他出右拳。明德倒是学得快,可性子闷,做错了也不问,光自己在那儿较劲。石头的训练服被他们几个挡了路,差点把明义撞个跟头。阿顺跟阿贵在一边笑,被杜小满瞪了一眼,才憋住。
“笑什么。”杜小满说,“你们刚来的时候,站桩腿抖得跟筛糠一样。还不如他们。”
阿顺不笑了。
上午识字。杜小满学陆沉的法子,拿黑木板和白灰块。他教“天”字,说天上头一横,下面一横,中间一横,加一撇一捺。明心跟着写,写出来的字像个小人张着胳膊。杜小满看了眼,说:“你这捺太长了,都踢到隔壁去了。”明心不好意思地拿袖子擦。杜小满说:“别擦。重写一个。写会了再擦。”
下午修缮。杜小满带着七个人补偏殿的瓦。他先上房,教他们怎么在坡面上落脚。明心身子轻,学得快,几下就蹿上去了。明德有劲,在下面递瓦递得稳。明善胆小,站在梯子边不敢上。杜小满也不逼他,让他在底下和泥。明善和泥和得认真,泥里没一个硬块。
傍晚,杜小满把他们领到老槐树下。
“都坐。”他说。
七个人排成一排坐下。刚入秋,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落下来几片,打着旋儿落在他们肩头。杜小满捡起一片,捻在手里。
“天道宗,开山祖师是封玉者。”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