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从海平面漫上来，把整个霜月村染成一片温柔的暖金色，古伊娜走在路妃身侧，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脑子里盘旋着太多念头，让她无暇顾及步伐的快慢。

从码头到道场的路，她走过无数次，小时候跟着父亲去晨练，后来独自去后山修炼，再后来……离开村子那一夜，她也是沿着这条路，一步三回头地走向海边，但此刻走在这条熟悉的石板路上，身边多了一个戴草帽的黑发女孩，一切变得完全不同。

“昨晚……”古伊娜开口，声音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站在海水里挥剑的时候，我在船舱里醒过一次。”

路妃侧头看她，没有说话。

“就醒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古伊娜继续说，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石板路上，“我透过舱门缝看见你，月光照在你身上，你一下一下挥着刀，那个画面……很奇怪。”

“奇怪？”

“嗯，”古伊娜点头，“明明是很普通的素振，但你挥剑的样子，让我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

“真正的剑士，挥一万次和挥一次，看起来是一样的，”古伊娜顿了顿，“他说那是因为真正的剑士已经把‘挥剑’这件事刻进了骨头里，不需要想，不需要刻意，每一次挥剑都是‘那一下’，我以前不太懂，昨晚看见你，忽然有点明白了。”

路妃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你父亲是个很厉害的人。”

“我知道，”古伊娜说，“但昨晚我想的不是这个。”

“那想的是什么？”

古伊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路妃，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深蓝色的长发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脸上的表情却藏在逆光里，看不太真切。

“我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

路妃也停下脚步，和她面对面站着，草帽的阴影遮住了她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一个想组建美女海贼团的人！”

古伊娜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也微微扬起——那是一个极浅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容，但确实存在。

“我是认真的。”路妃补充道。

“我知道，”古伊娜说，“正因为你是认真的，我才更想不通。”

她重新迈步，路妃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两侧是低矮的木屋和偶尔传来的鸡鸣声，村庄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