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金属卡扣落地。

陈九和林小满同时扭头，看见最里侧那扇常年锁着的后门，门缝底下正缓缓渗出一线黑水。黑水不多，却顺着地砖缝一路爬，爬到门口时，竟在地上拼出一串细小的数字。

02:00:00

然后，数字骤然跳成了 02:00:01。

系统界面随之弹出一条新提示：

旧入口已失效，若不接入，将自动启用门外回收流程。

“门外回收？”林小满声音发飘，“什么意思？”

陈九没回答。

他已经听见门外有东西在走动。

不是脚步，是拖拽声，像有人把一整袋湿透的纸箱从水泥地上慢慢拖过来，沿着台阶一阶一阶往上蹭。那声音停在门口时，前台那只老式风扇忽然倒转，吹出来的风冰得像纸灰。

门把手轻轻往下压了一寸。

又停住。

像外面那东西并不急着进来，它在等里面的人先做决定。

陈九看着屏幕上的【接受】和【拒绝】，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他已经被这个系统牵着走了太久，送过死人的件，送过明天要死的人，送过本不该出生的那一张出生证明。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是在补漏洞，结果只是替某个看不见的东西把口子越补越大。

现在，门牌来了。

接口来了。

像有人终于不打算再隔着快递单和他玩了，直接把门后面的真相端到他眼前。

“九哥，选哪个？”林小满问得发干。

陈九没立刻点。

他盯着门牌背面那层透明膜，忽然想起昨晚那张空棺签收单上，有一行他之前没看懂的小字，印在收件地址栏边缘，像是被系统自动加上的备注：

门牌只是表层，真正入口在接口权限里。

那时他还以为是某种恶作剧。

现在看来，不是备注，是预告。

门外拖拽声又近了一寸，门板被轻轻顶了一下，铁皮发出沉闷的回响。陈九伸手，将门牌翻过来，铜牌底下果然有一道细窄的凹槽，和扫描枪的边缘严丝合缝。那凹槽里刻着一行更小的字，几乎要贴到眼前才能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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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牌绑定后，旧站名将被接口覆盖。

陈九心头一沉。

站名不是装饰，是锚。

门牌一旦被当成入口，整座快递站的定义都会被改写。以前他只是怀疑自己接管的是一家被阴间盯上的快递站，现在他开始明白，站本身也许只是被临时套上的壳，真正被藏在后面的，是一条已经跑偏很久的通道。有人把通道的解释权藏进了门牌里，把入口做成了门牌，把门牌做成了接口。等他发现的时候，整个站已经站在别人写好的规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