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的经脉，仿佛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刺入！那股混沌之力进入体内后，并没有像普通源气那样横冲直撞，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开始“消融”他经脉中奔涌的狂暴力量！
是的，消融！
就像冰雪遇到烈阳。
金九服用“燃血暴元丹”后，体内充斥着狂暴的血金之力，这些力量虽然强大，却不够精纯，更不够凝练。而裴瀚的混沌指劲，本质极高，虽然量少，却如同滚烫的油滴入水中，瞬间引发了恐怖的连锁反应！
“嗤嗤嗤——！”
金九体表，开始冒出缕缕青烟！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点，那是毛细血管被混沌之力从内部破坏的迹象。他体内的血金之力，在混沌之力的冲击下，开始失控、暴走！
“噗——！”
金九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这口鲜血不再是正常的鲜红色，而是暗红中夹杂着金丝，甚至还有细小的血块——那是内脏被混沌之力侵蚀后破碎的征兆！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不可能……”金九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眼中充满了恐惧，“你……你这是什么力量？！”
他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原本因为“燃血暴元丹”而暴涨到触摸万象八重门槛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跌落。万象七重巅峰……万象七重……万象六重巅峰……
而且还在继续下跌！
更可怕的是，混沌之力在他体内肆虐，不仅破坏着他的经脉、内脏，更引动了“燃血暴元丹”的副作用提前爆发！
“呃啊啊啊——！！！”
金九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纹，仿佛瓷器即将破碎。那是经脉承受不住药力反噬和混沌之力侵蚀的双重打击，开始崩裂的迹象。鲜血从裂纹中渗出，瞬间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队……队长？！”
远处，那名巡天司副手惊呆了。
他原本以为，队长那一刀必定能将裴瀚斩杀。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上前补刀或者收拾战利品的准备。
可转眼之间，形势逆转！
队长竟然……重伤倒地，气息萎靡，惨叫不止？
而那个应该被劈成两半的林寒，虽然也重伤濒死，却还活着，甚至还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副手的心脏猛地一缩。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而就在这时——
“嗖！”“嗖！”
两道破空声，从三十丈外的岩壁阴影处传来！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战场边缘。
一前一后。
前面一人，身穿暗青色锦袍，面容阴鸷，正是镇海王特使。后面一人，则是满脸兴奋、杀意沸腾的炎锋。
两人出现的位置，恰好封住了裴瀚可能逃跑的两个方向。
“啧啧啧，真是精彩。”镇海王特使看着场中凄惨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巡天司的金刑卫队长，服用燃血暴元丹，竟然被一个重伤垂死的小子反杀到这种地步。传出去，巡天司的脸都要丢尽了。”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蜷缩在地上惨叫的金九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随即，转向靠坐在岩壁下、浑身浴血的裴瀚。
当看到裴瀚左肩至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时，特使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伤得越重，越好。
“林寒，哦不，或许该叫你裴瀚？”特使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你确实让我很意外。万象境五重，能在巡天司小队的围杀下支撑这么久，还能反杀队长。这份战力，这份心性，放在任何宗门，都算得上是顶尖天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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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瀚抬起头，染血的脸上面无表情。
他左手依旧死死捂着伤口，但鲜血已经将整只手掌染红，甚至开始顺着指尖滴落。每呼吸一次，左胸伤口处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强行压制着，不让自己的虚弱完全暴露。
“镇海王的人？”裴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破旧的风箱。
“聪明。”特使笑了笑，“既然你知道我们的身份，那也应该知道，我们为何而来。”
“天碑令。”裴瀚吐出三个字。
“没错。”特使点头，“交出天碑令，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裴瀚身上那道恐怖的伤口，意味深长地说：“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在死前，再好好‘享受’一番。巡天司的人没能做到的，我们可以做到。”
炎锋在一旁，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他盯着裴瀚，眼中满是兴奋和杀意：“特使，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搜身便是！他伤成这样，难道还能反抗不成？”
特使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裴瀚，仔细观察着裴瀚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个动作。
太镇定了。
伤成这样，面对突然出现的强敌，这个年轻人竟然没有流露出丝毫恐惧、绝望，甚至连慌乱都没有。
这不对劲。
要么，是此人意志坚定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要么……就是他还有底牌。
特使更倾向于后者。
能在巡天司围杀下反杀队长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小心些。”特使低声对炎锋说，“此人诡异，不要大意。”
炎锋却不以为意：“特使多虑了。他伤成这样，血流了这么多，站都站不稳，还能有什么底牌？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说着，他向前踏出一步，长剑出鞘半寸。
寒光映照着他兴奋的脸。
“林寒，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