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过去了。
他们的位置没变,还是坐在雷池百丈圈内。周围焦岩依旧龟裂,空气依然紧绷,雷声照常轰鸣。但两人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防备与试探,而是一种共振。
有一次,黄角讲到第三重雷光的爆发时机,提到子时阳气初升的那一瞬。他说:“这个时候,天地最静,但生机最旺。雷在这里爆开,才能借到那一丝萌动。”
雷泽大神听完,手指轻轻一抖。他周身原本温润的雷罡突然闪了一下,第三重雷光无声亮起,持续不到一息就灭了。他没解释,但黄角知道,这是肯定。
这种默契越来越多。他们谈到第九重紫雷的收束方式,谈到雷核凝而不散的秘诀,谈到雷声传播时的波段变化。每一个观点,对方都能立刻理解,不需要重复,也不需要验证。
他们之间没有分歧。
不是回避争议,而是真的想的一样。就像是同一棵树长出的两条枝,方向不同,但根是一样的。
黄角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旧伤没好,新伤又来。雷池的震荡一直在影响他,尤其是耳朵,听力已经模糊。有一次他没听清雷泽大神的话,对方就重复了一遍,声音放低。
他没道谢,只是点头。他知道对方不是出于怜悯,而是尊重——只有同等认真的人,才值得被听清。
雷泽大神也开始改变。他不再时刻维持雷罡护体,有时会直接坐在地上,双膝盘起,像一个普通的修行者。他说话的次数多了,虽然每次都很短,但内容越来越深。
有一次他说:“我以为雷道只能一个人走。现在才知道,有人能跟上来。”
黄角听了,只回了一句:“你不是在教我,是在验证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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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泽大神没反驳。他闭上眼,脸上出现一丝疲惫。那是千万年来从未有过的神情。
时间继续推移。
他们的讨论进入更深的层面。关于雷的频率、关于雷与地脉的关系、关于雷声如何影响神识波动。这些都不是表面功夫,而是真正触及雷道根基的东西。
黄角提出一个想法:雷法初阶的核心,不是力量大小,而是感知精度。能不能听出雷声里的细微差别,决定了能不能掌控雷。
雷泽大神听完,站起身。他走到黄角面前,伸出手掌。掌心朝上,一道极细的雷光浮现,颜色比平时淡,几乎看不见。它发出的声音也很轻,像风吹过缝隙。
“听。”他说。
黄角屏住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一开始什么都听不到。后来,他感觉到耳膜在震动。那种震动不是来自外部,而是从内部引发的。他顺着那股震动往下沉,终于捕捉到一丝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