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老子睁开眼。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眼神却清楚了。
“你说得对。”他说,“是我执了。”
“执于‘三清一体’,执于‘兄长之责’,执于过去的情分。”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可现在,他们已经不是我能左右的人了。”
黄角点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
老子没有马上回答。他看向殿外。那里有光,但看不到天。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不能再逼他们和好。那样只会让他们恨我,甚至反目。”
“不用和好。”黄角说,“也不用统一。”
“只要他们还在走自己的道,洪荒就有两条路可走。多了,反而更好。”
老子看向他:“你是说……不必强行合一?”
“对。”黄角说,“疏,比堵有用。放他们走,比拉他们回来更重要。”
老子沉默。
他忽然感到胸口有些闷。不是伤,也不是痛,而是一种长久压着的东西正在松动。像是冰层开裂,声音很小,但无法阻止。
他想起昨日在昆仑山外看到的那一幕——原始立下玉虚宫,十二金仙跪拜受印;东海碧游宫前,万灵奔涌而来,通天立旗“万物皆可问道”。两个场面都不错,都是正道。可它们站在一起时,天地间的气流会互相撕扯。
那时他还不懂。
现在他懂了。
那是道韵冲突。
不是人与人之间的矛盾,是两种大道本身无法共存。
他缓缓说道:“如果我不再试图调和……他们会怎样?”
“他们会越走越远。”黄角说,“也许有一天,门下弟子真的会动手。”
“我会管。”老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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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不会再逼他们见面?”黄角问。
“不会了。”老子摇头,“见面无益,只会激化。”
“那就够了。”黄角说,“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最大的护持。”
老子低头看着蒲团。那上面有一道旧痕,是他上次坐时留下的。如今它还在,颜色更深了些。
他忽然觉得轻松了一点。
不是问题解决了,而是他不再挣扎了。
他不再要求一切都回到从前。
黄角看着他,知道他在转变。
这种转变不容易。一个习惯了承担责任的人,最难的就是承认自己管不了。
但老子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