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着四合院,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屋内,头顶那颗拳头大的灯泡,发出昏黄微弱的光。
王卫东从褥子底下摸出一沓草纸,坐在那张四条腿长短不一的方桌前,继续琢磨淋水器的图纸。
连着熬了十几个大夜,水箱的结构图总算定型。
现在的难题,卡在机械开关上。
知易行难,这话一点不假。
时针指向十点多,灵感依旧缺席。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拉根绳子控制。
但绳子容易磨损,还影响卡车装卸货的操作空间。
这是车载设备,关乎司机性命,必须坚固、耐用、零失误。
王卫东叹了口气,将铅笔随手扔在纸上。
此刻,他无比怀念前世的生活。
人体艺术摄影师这职业,放在这儿就是个笑话。
稍微施展点才华,就得被扣上流氓帽子。
当年要是去蓝翔拖拉机专业进修两年,也不至于在这破地方为难。
夜深了,明天还得上班,不能硬撑。
他把草纸重新塞回被窝,准备休息。
起身拉开窗户,院子里的灯火全灭了,一片死寂。
王卫东走到角落,拎出一个布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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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装着他在牛皮条胡同老李家特意讨来的草木灰。
他推开门,脚步轻盈得像只猫。
径直走到屋檐下的自行车旁,将草木灰均匀地撒在轮胎接触地面的位置。
在这个年代,自行车可是比金疙瘩还珍贵的物件。
普通人家晚上睡觉,恨不得连人带车一起藏进被窝里。
王卫东没把那辆二八大杠藏进屋里,反而堂而皇之地停在屋檐底下。
他在等猫来。
丢了一辆自行车,哪怕聋老太太去讲情,这事儿也烂尾不了。
“等着看好戏吧。”
他低声嘀咕一句,倒头就睡。
夜色深沉,四合院静得像口枯井。
清晨的第一件事,不是睁眼,是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
奖励:现金五十元,牛肉五斤,米面各三十斤,上海牌手表一块。
】
王卫东眼皮一跳。
又暴击了!
这表在百货大楼标价一百二,还得有票排队。
自从系统爆出自行车票后,好运就跟开了闸似的往下掉。
银色的表带锃亮刺眼,指尖划过,透着股冷硬的金属寒意。
凑到耳边,细微的“滴答”
声规律作响,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心跳。
戴上手腕的瞬间,一种掌控时间的错觉油然而生。
这种质感,是后世那些电子屏幕给不了的厚重。
难怪老话讲穷玩车富玩表,确实有点道理。
匆匆洗把脸,早饭都顾不上吃,王卫东推门而出。
晨光熹微,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格外诱人。
可惜,草木灰上印着几串凌乱的脚印。
“晦气。”
王卫东苦笑摇头。
看来棒梗那小子连自行车都敢偷,也是胆子肥了。
他知道惹事会招来麻烦,却控制不住手痒。
他懒得收拾,转身回屋拿扫帚。